彩色玻璃繭

完全不懂法語的我，終於第一次踏進早已耳聞許久信鴿法國書店。位在松江路的小巷子裡，沒有嘩眾取寵的顯眼招牌，但明亮的黃色光線從大面落地玻璃洩出，映著玻璃上可愛多樣的聖誕裝飾，一落一落的書櫃就緊接著撞入眼簾，它帶有一種身為書店的優雅氣息。我還沒走進，就對它起了好感。



推開門，親切的叮咚聲隨之響起，像是帶著笑意的歡迎。不知是否因為氣氛的關係，我總覺得剛才還置身於冰冷空氣中的身體瞬間暖了起來。

一家專賣法文圖書、影音商品的書店；一個完全不懂法文的人，兩者之間很意外的竟沒有任何的違和感。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：或許書的本質，能夠滲透人的力量，在全世界都是一致的，甚至超越於文字之外。

在櫥窗的內側，緊鄰著聖誕裝飾的地方，當季書展在此展開，有別於其他書店──平台總是塞滿了過多的書，予人一種喘不過氣的擁擠意象，這個平台的擺設是輕鬆的，感覺不到任何商業意味，甚至不覺得那該是被販售的，反倒讓人覺得那是一種純粹的美的存在，而且那麼垂手可及。



在書店轉了一圈，我僅能憑藉著書架旁標籤上印的中文索引，得知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內頁蘊藏著什麼。藝術、文學、法律、歷史、電腦、語言教材、自然、動物、旅遊……幾乎你想得到的類別全都被塞進這麼一家書店裡。還有一角，放置著信鴿自行製作的明信片，美麗而獨特。




我最後站在童書區前，翻動一頁一頁的圖畫書，在一個被迫無法理解文字說明的世界裡，圖像的閱讀又展現了另一層含意。同去的朋友笑說：「唉呀你看不懂啦！快點去學法文吧。」「是啊我真的好想學法文喔！」我也笑著應她。有時真的會想不要倚賴翻譯而獲得直接的、與作者的對話。



那天還跟店員小萩聊了天，我們談到書店的價值、談到書店成為書與人的連結的方式、談到客訂書，發現我們都很著迷於那種幫人找到想要的書的感動，不論是找書人的，或是書店的。小萩說，其實店裡很多絕版書，還有的法國人從網路上找到特別跟信鴿下訂單把它買回去，雖然書經過的路徑非常曲折，但它終究到了需要／喜愛它的人手上。那時我直接聯想到《查令十字路84號》，那樣的內容在今天，在全球仍舊上演著。或許e-mail的確是取代了傳統郵件，趨於快速、冷硬（少了手寫的那一份親切），但那心意仍在，且我相信未來會繼續蔓延。

信鴿法國書店，很特別的一家書店。它的存在為台灣的文化界注入另一種元素，以一種比翻譯更直接的方式，令其更豐富、更多元。如果你懂法文、想找法文書，一定不能錯過這家書店；如果你不懂法文，也可以像我一樣把自己當作文盲一天，去感受一下那種異國氣息，會別有一番樂趣。